小区突然停电，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，光柱扫过台阶，照见墙角堆着的旧纸箱和一辆落满灰的儿童自行车。邻居家的门开了条缝，探出一只手，也举着手机。两束光在楼梯间晃来晃去，像在打什么暗号。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车里的手套箱，也常年放着一支手电筒，买来三年，只用过一回。

那回是夜里跑高速，前车追尾，堵了快两个钟头。熄火之后，整条路只剩零星几盏尾灯亮着。我摸出手电筒下车透气，光往护栏外一照，才发现路基下面是一片庄稼地，风一吹，玉米叶子沙沙响。旁边货车司机也下来了，借我的光看了看轮胎，说刚才急刹，怕胎面蹭到什么东西。我们蹲在路边聊了会儿，他说跑长途十几年，车上最不能少的就是手电和扳手。

后来我养成个习惯，每次洗车都顺手清一遍手套箱。手电筒、保险单、一包纸巾、半卷胶带。东西不多，但真遇上事，翻得到就行。有次接孩子放学，车停路边打不着火，我打开引擎盖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。旁边修车铺的师傅过来瞅了一眼，说是电瓶桩头松了，拿扳手紧两下就好。我问他怎么一眼就看出来，他说你这车有些年头了，这种小毛病常见，平时多留个心比什么都强。

车这东西，开久了就跟家里的旧家具差不多。刚买那会儿，锁了车还要回头看一眼，现在停完就走，连车窗都懒得检查。可它偏偏又是个随时可能出状况的物件。轮胎扎钉子、雨刮器老化、空调不制冷，哪一样都得你花时间对付。我认识一个开出租的老师傅，后备箱里常年搁着一桶水、一块抹布、一双旧胶鞋。他说车跟人一样，你对它马虎，它就在半道上给你脸色看。

去年冬天有回下大雪，我送朋友去车站。路上车不多，但每一辆都开得小心翼翼。前挡玻璃起雾，我开着除霜，暖风呼呼吹，朋友在旁边说，这种天最怕电瓶亏电。他以前在东北待过，说那边冬天早上打不着火是常事，好多人后备箱里备着搭电线。我们聊了一路电瓶和防冻液，到站的时候雪还没停，他下车挥挥手，我调头往回开，雨刮器刮得咯吱响。

手机灯在楼道里晃了几分钟，电来了。灯管闪两下亮起来，邻居关了门，我也收了手机。下楼走到车边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顺手打开手套箱摸了摸，手电筒还在。拧一下开关，光柱打在副驾座椅上，照出几粒饼干渣。我把它放回去，发动车子，仪表盘亮起来，油表还剩小半格。明天该去加油了，顺便把胎压也查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