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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年轻时打过篮球,厂里比赛拿过名次。后来厂子散了,他支起油条摊,篮球不打了,身体却没垮。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和面,揉面揉二十分钟,比健身房举铁实在。面盆有半人高,他弯腰揣面,肩膀一耸一耸,跟划船似的。有人问他怎么不买个和面机,他说机器揉的没筋骨,炸出来不蓬松。这话搁体育上也通,机器练不出肌肉,得自己一下一下来。他炸油条时两腿分开站着,膝盖微屈,重心压得低,跟练马步一个道理。一早上下来,腿肚子发紧,回家上楼梯都得扶着栏杆。

早市七点半最挤,油条锅前排了七八个人。老张左手翻油条,右手拿夹子往纸袋里装,嘴里还报着数。有熟客要两根,他头也不抬说稍等,手上已经夹起两根搁在锅边控油。这活儿看着简单,手眼得配合,油温高了冒烟,低了不起泡,全凭眼睛看。他盯油锅的眼神跟打乒乓球盯球差不多,球过来那一瞬间就得判断旋转和落点。有人插队,他喊一嗓子,声音从胸腔里出来,底气足得很。常年这么喊,肺活量小不了。他老伴说他嗓门大,在家说话跟吵架似的,其实是在摊上练出来的。

八点半往后,人渐渐少了。老张把火关小,拿抹布擦锅沿的油渍。剩的面坯不多了,他索性全抻了下锅,炸得老一点,自己当早饭。咬一口,脆得掉渣。他蹲在摊子后面吃,边吃边说,以前打球讲究爆发力,现在炸油条讲究耐力。一锅油条站四十分钟,比跑五公里还熬人。跑五公里能停,油条不能停,一停就糊。他拍拍膝盖站起来,把油锅端到推车上,准备收摊。那口锅用了八年,锅底黑亮,掂着沉手,跟哑铃差不多分量。

收完摊九点多,老张推车回家。路过小区健身角,他把车靠边,上去拉了两下单杠。手掌上全是老茧,握杠不打滑。有人遛狗经过,说老张你这胳膊可以啊。他笑,说炸油条练的,你要天天翻面你也行。拉完单杠他又做几个深蹲,蹲下去膝盖不响,起来腰不酸。旁边老太太在扭腰器上转,他看了一眼说,那玩意儿转多了膝盖疼,不如走路。老太太不听,接着转。老张也不劝,推上车走了。他走路步子大,脚跟先着地,脚掌再压下去,一走就是二十分钟。

到家十点,老张把围裙一摘,坐小板凳上择韭菜。手指头粗,掐韭菜根却利索,一掐一个准。他老伴从屋里出来说,下午社区有拔河比赛,你去不去。他说去,炸一早上油条,手劲正热乎。下午到了场地,他站最后面,绳子往腰上一缠,脚蹬着地,哨一响,整个人往后仰。对面五个人拽不动他,他这边一使劲,对面就往前滑。赢了两场,他松开绳子甩甩手,说这比炸油条省劲。回家路上他买了二斤橘子,拎着走回去,步子还是那么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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