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孩子学会骑车那天我们去了趟海边小城

孩子第一次骑上那辆蓝色自行车时，车把歪歪扭扭，像刚学会走路的螃蟹。我在后面扶着车座跑了十几步，他突然蹬快了，把我甩在原地。那辆车没有辅助轮，是他自己要求的。学会骑车后的第三个周末，我们把车塞进后备箱，去了两百公里外的一个海边小城。

选择那里是因为地图上看着小，街道平缓，车少。到了才发现，小城的巷子比想象中窄，两边的老房子把阳光切成一条一条。孩子骑在前面，遇到拐角就捏闸，脚撑在地上回头看我。我告诉他不用等，他就慢慢蹬着往前走，车铃按得叮叮响。那条巷子尽头是个菜市场，地上湿漉漉的，鱼摊的水顺着砖缝流。他绕开地上的水洼，骑得很小心。

第二天我们沿着海边的堤坝骑。风从侧面吹过来，他骑得费劲，身子往一边歪。堤坝下面就是滩涂，退潮时露出一片泥地，有几个人在挖蛤蜊。孩子停下来看了一会儿，问他们为什么不用工具。我说他们用脚踩，踩到了就用手抠。他觉得有意思，说下次也要带小铲子来。堤坝上的路不平，他的小轮子轧过碎石咯噔咯噔响。

骑到渔港附近时，他看见码头边停着几条木船，船身上刷着蓝漆，漆皮翘起来。有个老头坐在船头补网，梭子穿来穿去。孩子问能不能上去看看，老头摆摆手说船晃。他就蹲在岸边看人家补网，看了十来分钟，站起来时腿麻了，一瘸一拐地把车推回路上。那天下午我们没再骑远，找了个卖冰棍的小铺子坐着，他吃冰棍，我看他把包装纸叠成小方块。

回程那天早上他又去巷子里骑了一圈。这次骑得快了些，拐弯时车把蹭了墙，蹭掉一块白灰。他有点慌，我说没事，墙本来就旧。他把车停好，用手摸了摸墙上被蹭的地方，又看看车把上的灰。后来我们收拾东西退房，他把自行车推到门口等我，脚撑放下来，车停得稳稳的。老板娘说这小孩骑得挺好，他听了没说话，低头把车铃拨了一下。

那辆自行车现在还在用，车架上多了几道划痕。周末天气好的时候我们还会出去骑，去公园，去河边，偶尔也去更远一点的地方。车后轮换过一次内胎，是我跟他一起换的。他蹲在旁边递扳手，问我内胎为什么要充气。我说充了气才有弹性，骑起来不硌。他想了想说，那跟轮胎里塞棉花是不是差不多。我说差不多，但棉花会压扁。他点点头，把扳手放回工具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