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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护的日子熬人。病房只能进一个家属,爷爷负责白天,奶奶负责晚上。交接班时两人在电梯口说十分钟话,说的多是孩子吃了多少毫升奶。剩下大把时间,爷爷坐在住院部楼下花坛边。他学会了用手机看象棋直播,主播走一步他暂停一下,自己在脑子里拆解。有回看得入神,烟烧到手指才反应过来。旁边扫地的大姐笑他,他说这比干坐着强,脑子转起来就不觉得时间慢。

同病房有个年轻爸爸,孩子黄疸照蓝光,他带了台Switch。爷爷头一回见那东西,两根小棍插在屏幕上,人对着空气挥拍打网球。年轻爸爸邀他试一把,他摆手说不会。第三天忍不住了,接过来打了两局保龄球,球全滚进沟里。两人笑出声,护士站那边敲了敲墙。后来他让孙子长大了教他,年轻爸爸说您先拿手机练着。他当真下载了同款游戏,在走廊里对着空气比划。

医院门口小卖部老板认识他了。每天下午两点,爷爷准时来买一瓶冰红茶,站门口看人下象棋。两个老头为一步马该不该跳争得面红耳赤,他在旁边支招,被输棋那位瞪了一眼。他也不恼,蹲下来摆棋盘重开一局。下到第三盘,手机响了,奶奶说孩子今天多吃了十毫升。他挂了电话继续走棋,手指在棋盘上敲得笃笃响。输赢不重要,有人陪着消磨这一下午才要紧。

有天夜里孩子情况反复,爷爷被叫来医院。等在抢救室外,他掏出手机想开一局游戏,手指悬在屏幕上没点下去。走廊尽头有台自动贩卖机嗡嗡响。他站起来走了两圈,又坐回去。后来护士说没事了,他打开消消乐,第一关就失败了三次。旁边长椅上躺着个外卖员,手机里放相声,声音外放。爷爷听了两段,问人家要了链接。那晚上他存了十几段郭德纲,说留着以后哄孙子睡觉用。

出院那天爷爷抱着孩子往外走,路过护士站被拦下签字。他一手托着襁褓一手写字,字歪得厉害。奶奶接过孩子,他腾出手来把手机里那个消消乐删了,说这玩意儿太费眼睛。回家路上经过棋摊,老伙计喊他杀一盘。他把婴儿提篮往石桌上一放,说今天只下一盘。结果连输三局,孩子醒了哭,他赶紧摇提篮。老伙计说你这哪是下棋,是看孩子顺带下棋。他嘿嘿笑,说等孩子大点送来跟你学,学费就从棋里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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