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前空了一半的城市，地铁有座了

腊月廿四清晨，我照常七点出门，地铁站里居然有空座位。平时挤得前胸贴后背的车厢，现在能轻松站下，甚至还能翻两页书。街边早餐铺关了三家，卷帘门上贴着红纸写的“回家过年”。这座城市像被抽走了一半的血液，安静得有点陌生。我忽然意识到，平时那些让人烦躁的拥挤和吵闹，其实是生活正常运转的声响。

人少了，空气似乎都清透些。我决定利用这段清净日子，把作息调回来。之前总熬夜刷手机，早上靠咖啡硬撑，胃时不时隐隐作痛。这几天我逼自己十一点前躺下，睡前不看屏幕，早上自然醒。头两天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第三天开始，醒来时天刚亮，人居然不困。原来身体早就想好好睡觉，是我一直不让。

空下来的城市适合走路。以前去哪都习惯扫辆车或者挤公交，现在时间宽裕，我试着提前两站下车，走回去。路上看见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，看见小区围墙根冒出来的几丛野草，看见环卫工人在扫最后一批落叶。步子不快，但走完四十分钟，后背微微出汗，腿脚松快。比在跑步机上盯着数字有意思多了。

菜市场也空了半截，但剩下的摊位菜更新鲜。卖菜的阿姨说，这几天进货少，卖完就收。我买了一把小油菜、两块豆腐、半斤鲜香菇，回家自己做饭。平时总点外卖，油大盐重，吃完嘴里发干。自己炒菜才发现，少放一半油也香，盐搁一点点就够。吃完胃里舒服，人也不犯懒。厨房里切菜炖汤的十几分钟，反而比刷手机让人放松。

趁着人少，我把拖了半年的体检做了。抽血、量血压、做B超，医生问平时喝酒多不多、运动几次。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。报告出来，血脂偏高，脂肪肝轻度。医生没说重话，只讲少熬夜、少油少盐、每周动几次。我拿着单子走出医院，街上空荡荡的，心里却踏实了。知道问题在哪，比稀里糊涂强。回家路上把冰箱里的腊肠送给了邻居。

除夕前两天，城市还是空的。但我已经习惯这种节奏：早睡早起，走路买菜，自己做饭，按时吃药。空城没让我慌，反而像给生活按了一次暂停键。等过完年人潮涌回来，地铁重新挤满，早餐铺重新冒热气，我大概会怀念这几天的安静。不过没关系，该留下的习惯，人多人少都能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