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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场到达口,几只手举着接机牌,纸板上写着名字,有的还画了卡通图案。一个穿运动外套的男人把牌子举得最高,牌上写着“市体校田径队”。他踮着脚往通道里看,额头上有汗。旁边接旅客的人大多低头看手机,只有他站得笔直,像在等发令枪。通道里终于走出几个背着运动包的孩子,他挥手喊了一声,那几个孩子立刻跑起来,包在背上晃。接机口到停车场那段路,他们走得比谁都快。

这种接人方式在体育圈里很常见。教练接队员,家长接孩子,队员之间互相接。行李里装着钉鞋、护腿板、绷带,有时候还有舍不得托运的杠铃片。一个练短跑的女孩把背包抱在胸前,说里面是比赛用的跑鞋,怕摔。接她的父亲接过包,掂了掂,问怎么这么沉。女孩说鞋底硬,落地稳。父亲没再问,把包背在自己肩上。他们往地铁站走,女孩步子大,父亲小跑着跟。

体校的日子从早上五点半开始。操场上路灯还亮着,跑道上已经有人在压腿。冬天的风刮脸,夏天的蚊子咬腿,这些事没人替得了。教练站在终点线掐表,喊声短促。跑完一组,队员弯着腰喘气,有人蹲在地上系鞋带,有人把外套脱了搭在栏杆上。成绩报出来,快的人不说话,慢的人也不说话,下一组接着跑。跑道边的矿泉水瓶排成一排,瓶身上用记号笔写着名字。

练体育的人对时间有另一种算法。百米成绩精确到百分之一秒,训练计划按周排,比赛周期按月算。一个动作重复几千次,肌肉记住的东西比脑子牢。举重队的老队员手掌上全是茧,摸上去像砂纸。他说茧厚了就不疼了,撕掉反而难受。他教新来的小孩怎么缠绷带,从手腕绕到虎口,松紧有数。小孩缠歪了,他拆了重来,不骂人,就一句“再来一遍”。

比赛日像过节。看台上坐满家长和队友,发令枪一响,喊声从四面八方起来。跑在前面的有人鼓掌,落在后面的也有人喊名字。跳远沙坑边围一圈人,每次落地都带起一阵沙子。成绩牌翻过来的时候,有人笑有人低头。一个练中长跑的女孩跑完最后一圈,没进前三,蹲在跑道边掉眼泪。她队友走过来递水,没说话,就蹲在旁边陪着。过一会儿两人站起来,往检录处走,下一项还要比。

傍晚的训练场安静下来。跑道上剩几个人在慢跑放松,足球门网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。教练收好秒表,把跨栏架一个个搬回器材室。看门的大爷拎着钥匙串走过来,喊一声“关灯了”,场边的灯一排排灭掉。有人从器材室出来,手里拎着湿透的训练服,往宿舍方向走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跟跑道上的白线叠在一起,又分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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