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前空了一半的城市，车流反而更凶了

腊月廿六下午，我从公司地库开出来，平时要排队的出口只有一个保安在岗亭里刷手机。街上空了，写字楼下的车位随便挑。可一上高架就堵死了，导航显示前方三公里红得发紫。都是赶着出城的人，后备箱塞满年货，后座堆着给老人买的羽绒服，副驾脚底下还卡着两箱车厘子。车挪得很慢，没人按喇叭，大家心里都清楚，堵在这儿总比堵在收费站强。

我前面那辆老款SUV后窗贴了张“新手”标，漆面有好几道没补的划痕。司机是个中年男人，隔一会儿就探出头看一眼前面。他这车我认得，十年前刚上市那会儿卖得特别好，后排能放平，拉货拉人都行。现在路上跑的同款不多了，偶尔见到一辆，多半是跑工地的或者做小买卖的。车这东西就是这样，新车那两年当宝贝供着，过了五六年就随便造了，再往后能开就行，小刮小蹭懒得修。

下了高架走国道，路边汽修店一家挨一家，门口都停着等保养的车。老板蹲在地上换机油，旁边纸板上写着“春节前最后三天，洗车五十”。平时洗车三十，年根儿涨二十，照样有人排队。一个开网约车的师傅跟我聊，说他一天跑十二个小时，车子三个月就得保养一回，刹车片换得比轮胎还勤。他这辆纯电的，夏天续航还行，冬天打七折，开暖风再掉一截，所以接单前得算好电量，不敢接太远的。

再往前开，看见路边有辆面包车抛锚了，几个人推着往路边靠。车斗里装的活鸡从笼子里探出头来，咯咯叫。这种场景每年春节前都能碰上。车老了，毛病就多，平时短途跑跑没事，一上长途、一拉重货，什么水管老化、电瓶亏电全冒出来了。修车师傅说年前这几天最忙，都是赶着回家的人来救急，能修就修，不能修也得想办法让它撑到家。

我拐进服务区加油，排队的车拐了两个弯。加油员小跑着来回，嗓子都哑了。旁边充电桩那边更热闹，四辆车等一个桩，有个车主下来跟前面的人商量，说他就充十分钟够跑到下一个站就行。开电车跑长途还是得算计，尤其冬天，标称五百公里的车，实际能跑三百出头就算不错。有人后备箱里备着便携充电枪，实在不行找个小卖部拉根线，充一晚上也能对付。

天黑透了我才到家，把车停进车位，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。仪表盘上那个小扳手图标亮了半个月了，一直没顾上去保养。想着年后再说吧，这会儿修理厂都放假了。楼下车位空了大半，邻居们估计都走了。我那辆开了七年的车安安静静停在那儿，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，跟这座城市一样，等着年后重新热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