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狗去邻市看海的那三天

宠物医院输液区的小笼子只有半米高，铁栏杆上挂着输液泵，一只橘猫缩在角落，前爪缠着胶带。主人蹲在笼子外面，把脸凑近栏杆，小声叫它的名字。我抱着发烧的狗坐在长椅上等化验结果，听见护士说这只猫是跟主人自驾去山里玩，半路应激，吐了一路。主人连夜开回来，三百公里，到医院时天刚亮。

那次之后我出门前总要花半天时间收拾狗的行李。折叠水碗、牵引绳、它睡惯的旧毛巾、两罐处方粮。东西摊在沙发上，狗就趴在旁边看，尾巴扫来扫去。它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，只知道我出门时间比平时长。后来我学会提前一周让它看见行李箱，每天往里面放一件它的东西，到出发那天它已经习惯了那个箱子的存在。

第一次带它住民宿，老板在电话里问狗多大、掉不掉毛、会不会叫。我一一答了，对方沉默几秒说行吧。到了地方才发现房间在二楼，楼梯是铁艺的旋转梯，狗不敢上。我抱着四十斤的它爬了两趟，胳膊抖得端不住杯子。晚上它不肯睡，趴在门边听走廊的动静，我只好把它的垫子挪到床旁边，手垂下去搭在它背上，它才慢慢趴下来。

后来我学乖了，订房之前先问清楚有没有电梯、房间在几楼、附近有没有能遛狗的空地。地图上看着近的公园，到了才发现隔着一条快速路，绕过去得走二十分钟。狗不管这些，它闻着路边的草就往前冲，我攥着绳子跟在后面，走错路就当多逛一圈。有次在陌生小区里转了半天找不到出口，一个遛弯的大爷给我们指了路，还夸狗毛色好。

带狗出门最麻烦的是吃饭。大部分餐馆不让进，我只能找那种门口摆着塑料凳的小店，点一碗面，坐在外面吃，狗趴在桌子底下。有回在沿海公路边上的大排档，老板端了盘白灼虾出来，看见狗，转身回去拿了只一次性碗，装了点清水放在地上。那天风很大，桌布被吹得哗哗响，狗喝了两口水就趴着不动了，我把虾壳剥了给它闻，它舔了一下，没吃。

回程路上它一直睡在后座，脑袋搁在窗沿上，风把耳朵吹得翻过来。我隔一会儿从后视镜里看一眼，它眼皮抬一下又合上。到家那天晚上它吃了满满一碗粮，喝完水趴在地板上，四肢摊开，肚皮贴着凉席。我蹲下来摸它的头，它尾巴拍了两下地板，算是回应。下次出门还得带上它，麻烦是麻烦，但把它一个人留家里，我在外面也玩不踏实。